主题:【第十二届原创】这些年我听说过的钱百万——讲述咱们检测人自己的故事(Final季 第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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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伤不下火线

        钱百万是微博控,他在新浪微博的ID颇有特色,叫“王老汉的最后一天”。“那天注册N个账号都重名了,急眼了,就用搜狗拼音随手打了几个词,没想到一次性通过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平时钱百万逮哪儿拍哪儿,动不动就上传,全然不吸取当年冠希哥东窗事发的教训,兴头来了,还强迫身边的同事注册账号和他互粉。
        这两年来,钱百万微博账号的签名档一直没改:“我不是在感冒中,就是在即将感冒的路上。”这是实情,不知道是上了岁数还是干化验的年头长了,钱百万这两年的身体素质貌似有所下降,其实具体表现就一个——爱感冒。“一年有60%的时间在感冒,每年体检白血球都低于正常下限,体检中心建议复检,也邪了门,到正规医院一复检吧,又合格了,本想着能查出点问题彻底歇歇,一直未能如愿。”“也是,你们化验室里面又是毒、又是辐射的,时间长了,身体不变差才怪呢。”“也没你说的那么吓人,社会检测机构多了,还没听说有几个做分析检测工作致残致死的,只要注意日常防护,人员定期轮换休整个一年半年的就不会有问题。我们以前学校的几个老教授,接触化学药品、分析仪器一辈子了,寿命都长着呢。”
        有一天中午我到总部办事,出地铁的时候正好看到钱百万打算进站。
        “咋了?又早退啊?”我开着玩笑说。
        他一脸疲惫的抬头向我点头示意。
        “身体不舒服啊?”
        “唉,不行,发烧39度,一早上都没降下来,得回去歇着。”
        “那你干脆别来了啊,都发着烧还上什么班啊,这一半天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啊?”
        “唉,早上起来就发烧,惦着先到班上待着,看看能不能退烧,要是能退就接着上班,现在看,不行。”
        “你这不是多余来么?”
        “唉,人太少,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不怕单位有事儿么?走了啊。”钱百万蔫不溜秋打着晃上了地铁。
        后来和钱百万的一次闲谈中我又提到了这件事儿,他告诉我说这种情况在化验中心很常见。由于人员缺乏,每个人负责一摊,少谁都陡然给其他人增加不少工作量,时间长了,大家每次请假都有负罪感,总觉得不好意思。“一年下来,休假没有一个人能休满。轻伤不下火线,或许你认为是变态,其实对于我们是常态。你看我们科长,要是赶上头天朋友小聚喝大了,转天再难受也得到班上来,趴在办公桌上一趴就是半天,我们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这不是没办法么。”
        看得出,钱百万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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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死狐悲

          “这年头,还有能吃的东西么?铬超标的毒胶囊、瘦肉精、羊肉膏、三聚氰胺、地沟油,你说说,这工商局、食品安全监督局、药监局、商检平时都是干什么吃的。”我愤愤的说。
          “这你还真冤枉他们了。”钱百万眯着小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都是做分析检测工作的,我太理解他们的处境了。”
          “这些东西都测不出来?”
          “可能能测出来,而且还有附加条件,就是检测时需要知道这些物质存在。”
          “那台湾塑化剂事件呢,人家怎么能测出来?”
          “那是机缘巧合,那位大姐所使用的检测方法恰好适合发现杂质(注:色谱法)。举个啥例子呢?假设你的单反镜头上有一粒灰尘,如果你一直拍照片你是不会发现的,而如果这粒灰尘在反光板上,你很快就会发现。而其实如果只是查看在这两种情况下拍得的照片,你永远不会发现相机沾染了灰尘。”
          “大家对分析检测存在两个误区,一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检测;二是通过检测可以获得样品的所有信息。有一次同届的弟兄给我打电话,话很冲,‘退样,不在承检范围,还要你们化验的干嘛?’”。
          “火气够大的,你怎么说?”
          “我问他去没去过圣爱女子医院看病,他说他是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去那儿看病啊。‘才是的嘛’,我跟他说‘你看病之前尚且知道问问看看哪儿能治而不是看广告看电线杆子,为什么在打算取样化验前不能先问问我们有没有能力检测?’。”
          真够损的,我不由乐了。
          “其实我们这些从事分析检测工作的人,彼此之间是最了解也最理解。上次搞了一次化验开放日的活动,我特地提了不要让企业中从事分析检测的人员进入实验室参观。”
          “那是为什么?”
          “都是干这行的,一看所用的分析检测仪器就知道对方的检测路数和检测能力,回过头去一资料,改改说明文字我们就只剩干瞪眼了。”
          “有这么悬么?”
          “唉,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一次我们把一宗样品定成矾土,结果货主找来了,他说那不是矾土,而是烧结刚玉。他说在热处理的过程中添加了一种化学药剂,超出了所限定的加工范畴。而这个化学药剂他选的很有讲究,我们根本无法通过分析检测证明他没有添加,因此只好修改了鉴定证书。”
          “这人什么来头?”
          “从商检局化矿检验中心下海的,之前验了十几年的矾土,老前辈了。”
          钱百万一脸景仰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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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数码相机的歪理邪说

        钱百万爱好摄影,从胶卷到数码,从黑白到彩色,从DC到单反,他常常有些得意的自诩已在摄影界混过二十多年。风光、人文、肖像、纪实……,除了冠希哥的自拍题材以外,钱百万几乎都有涉猎。不过你还别说,钱百万上大学的时候正经学过纪实摄影。那一年正赶上北约美帝悍然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1999年5月9日,义愤填膺之下,钱百万随着数万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上街示威。一路上,钱百万谨记老师的教导,以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角度记录着整个游行过程。当冲洗出来的照片作为课堂作业呈现在老师面前时,老师的双眼突然一亮,兴奋得召集所有同学上前,“大家都过来看看,我以前说过纪实摄影中常犯的错误这本影集里全部都有。”
        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你会问我:摄影和化验有什么关系?我当初和你现在一样感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可是钱百万愣是能把这两件不相干的事情扯到一起。
        那是一次业务培训,按照课程安排,钱百万负责介绍化验仪器的基础知识。我当时很憷头,化学我停留在高中水平,化验仪器根本就没碰过,怎么可能听得懂?谁想到,钱百万拿着一台数码单反走上了讲台。
        “这个相信大家都认识,对的,这是一台数码单反相机。可能很多人都觉得化验仪器很专业、很神秘,其实不然,它们的原理和构造大多数和数码单反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钱百万在投影上打开了一张数码相机的构造示意图。
        “这是入射光线、这是要拍摄的物体、这是镜头,这是反光板、这是五棱镜、这是传感器、这是相片的存储介质。”
        “很简单吧?用仪器分析的语言,以上简化并统一为光源、样品、光路系统、传感器、存储和处理系统。我们可能看到过红外光谱、紫外光谱、原子吸收、原子发射等众多看似艰深难懂的名称,其实它们从原理和构造上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光源、样品、光路系统、传感器有所不同而已。根据特殊的需要,这台数码单反相机一样可以作为分析仪器使用。”
        钱百万拿起相机,对着我们按下快门。
        “大家看,对于这台分析仪器,我们用的光源是自然光,在座诸位是待分析的样品,得到的原始数据是这张照片。”
        “下面我用‘头像点名系统’对这张照片也就是此次检测的原始数据进行分析。”
        “还不错,大家够给面子,全勤,这就是分析结果。”
        钱百万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现在分析仪器的自动化程度已经相当高了,从操作和分析的角度而言,已经相当傻瓜了,和你学会拍摄一张数码照片没什么区别。当年欧盟推出RHOS指令时,富士康公司大规模采购了很多X荧光能谱仪,这些能谱仪的使用者很多都是初中、高中文化的外出务工人员。因此在座诸位,相信我,你们比他们更有潜力成为合格的分析检测人员,欢迎加入我们……”
        之后钱百万对于各类化验仪器的详细介绍其实也挺生动,但是几年过去了,他后面所说的一切我真的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但是他的开场白我一直印象深刻,或许对于他来说,他只想让我们记住这一段,因为这一段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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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的话

        钱百万是个虚拟人物,但又真有其人,那就是分析测试人。如何去宣传分析测试人和分析测试工作,使其得到更多人的了解和理解,是这几年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的问题。有一天同事无意中跟我说起,要有机会把分析测试的事儿像《犯罪现场调查》(注:一部以法医检测鉴定为主题的美剧)一样一出一出的写出来,一定会很有意思。于是,一下子豁然开朗。趁着出差的空子,没有了样子的搅扰,整理出成十个小段子。写时兴奋,写后惶恐,不知道这支笨拙的笔是否能将想表达的意思准确的表达出来。媳妇是文章的第一个读者,她问我:“写这东西有用么?有人看么?看完会在意么?”。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只能告诉她,写总比不写好,这些东西应该有更多的人知道,分析测试需要更多人的关注。我尽力用这十个小段子反映分析测试的工作现状和分析测试人员的风貌,所举事例都是真人真事,但没有局限在哪个机构和哪个人上。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奋斗在、奉献在分析测试工作岗位上的同仁们,向你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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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行业不适合写小说,因为没有市场,没有观众,你拍一部法医破案的电影,很有市场。而拍摄一部分析行业的,基本就是教育片,什么精密度。准确度。检出限,都是枯燥的,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