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分享】一个华裔色谱专家的故事(二): 研究生院、早期和中期的职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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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忆录分为三部分,内容是一位留美华裔色谱专家在研究和工业方面的职业生涯。它记录了我早期对科学和写作的兴趣,更描述我在香港、纽约、新英格兰和加利福尼亚的生活经历。第 2部分记录我在博士研究生期间进行色谱学研究的生活,以及博士毕业后在化学、仪器制造和制药行业的工作经历。

目录

第 1 部分简介:幼儿期,高中和大学

什么是分析化学和分离科学?

纽约城市大学研究院

在美国健康研究中心的暑期实习生

塞拉尼斯研究公司,山顶镇,新泽西州

在康州珀金-埃尔默(PE)的早期职业生涯

我第一次被裁员

在普渡制药工作的六年

我第一本HPLC的教科书

第二本HPLC教科书的项目

我在在麻省研究实验室的十八个月工作

在阳光明媚的加州的九年

致谢

个人简介

第1 部分简介:幼儿期、高中和大学

第1部分记录了我在香港的成长,高中时对科学和写作方面兴趣的培养以及去美国留学的决择。

什么是分析化学和分离科学?

(如果你是学化学的,大可以跳过这部分)

首先解释几个关于化学和分离科学的术语。化学是研究物质及其反应的一门基础科学。化学分为物理化学、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生物化学和分析化学。分析化学是用于测量、特别是确定混合物中的成分或数量的学科。它是支持研究、产品开发和质量控制的应用科学。分析化学可分为光谱学和色谱学。

光谱学是一门使用物质与电磁辐射(紫外线、可见光、红外线、声音、X射线、无线电波等)的相互作用来确定物质样本的成分或性质的学科。色谱学是一门分离科学,它是通过分离介质里面的吸收剂,将混合物分离成其组成成分来识别或定量。色谱可分为液相色谱(Liquid Chromatography, LC)、气相色谱(GasChromatography, GC)以及超临界流体色谱(Supercritical FluidChromatography,SFC)。如果用电流来驱动分离,则称为电泳(Electrophoresis)。质谱(Mass Spectrometry, MS)是一种光谱技术,也是可以成为色谱的一种关键检测器。质谱将分析物根据“质量/电荷比”在高真空室中分离,以便进行高精度的分子质量测定。

大约六十年前,研究人员开始使用高压来提高液相色谱的效率,因此该技术被称为高压液相色谱(High PressureLiquid Chromatography,HPLC),也被称为高效液相色谱(High Performance LiquidChromatography,HPLC)。由于其广泛的用途和高精度,HPLC迅速发展成为药物分析中不可缺的技术。HPLC设备市场规模目前约为 60 亿美元(2019 年与苹果手表的市场的规模相似)。然而,1万亿美元市场规模的制药业需要依赖HPLC来进行质量控制测试以确保其药物的安全和有效性,否则极难合法销售。HPLC/MS 的组合成为生物科学研究和临床诊断中最重要的技术,这种技术允许在非常复杂的样品中进行微量的定量测试(例如食品中的农药残留、血液中药物或代谢物的测试等)。

图1 传统液相色谱与现代超高压液相色谱 (UHPLC)设备的比较.该图改编自M. W. Dong,HPLC and UHPLC for practicing scientists, 2nd ed., Wiley, 2019, Chapter 1.

图2 超高压液相色谱 (UHPLC)分离了 60 多种药物成分的复杂混合物(四种活性成分的抗病毒药物)。详细信息记录在色谱图底部引用的参考文章。

纽约城市大学研究院

图3 纽约布鲁克林学院校园的照片。

1971年秋天,我在布鲁克林学院的放射化学室实习做暑期实习生,随后入学纽约城市大学(CUNY)的研究生中心学习分析化学。我由于担心放射化学领域缺乏工作机会,决定在第二年转向HPLC方面的研究。后来,我发现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我的研究论文主题是《悬浮空气颗粒物中多环芳烃(PAHs)的表征》。PAHs是致癌物质,它们是由燃烧过程中形成,存在于大气粉尘、发动废机油、烧烤食品和香烟燃烧雾等中

图4 纽约市长岛高速公路的空气颗粒样品色谱图,显示在样品中存在的B(a)P,一种强效致癌物质。

PAHs是致癌物质,我的研究论文是和纽约市空气资源部合作进行的,该部门的实验室位于曼哈顿的Cooper Union大楼,最后两年我专注于研究工作中,以期尽快完成我的论文。1976年,我在《分析化学》杂志上发表我的第一篇研究论文,这也是我在这个久负盛名的杂志上发布的唯一的文章。

M. W. Dong, D.C. Locke, and E. Ferrand, HPLCmethod for routine analysis of major parent 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 insuspended particulate matter, Anal. Chem. 48 (2). 368-372, 1976.

在研究生期间,我们搬了好几次家,住在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和皇后区。在最后三年里,我们住在布鲁克林威廉斯堡区的租住一间两居室的 "铁路式"公寓里(连续三个房间,中间房没有窗户)。我们的租金是每月130美元,包括暖气、水电费和维修费。位置靠近地铁站,距离曼哈顿第14街只有几站的"L"列车。街对面是一家叫“野猪头”的肉类熟食包装厂,停车场里有许多卡车。起初我们的卧室是靠近窗户,但第一晚就被卡车的噪音唤醒,因为工厂在凌晨 4 点开工。第二天,我们立刻把卧室搬到了公寓的中间。

这公寓是在一座较旧的建筑物里,厨房中间有一个浴缸。我们在那里呆了三年,总是用公寓的特小淋浴间,从来没有在厨房中的浴缸洗澡,夜间经常听到小老鼠在墙内奔跑。然而它的租金低廉,适合我们这些穷学生。威廉斯堡地区是一个人口混杂的社区,后来它被投资者广泛翻新,因为它靠近曼哈顿,因此许多公寓被改成高租金住宅。随后,我们搬到了比较安静的郊区大住宅,但它需要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去维护。也许生活往往就是这样的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图5 布鲁克林威廉斯堡区地铁站附近的一个街景。

在美国健康研究中心的暑期实习生

在研究生期间的最后一个夏天,我开始在美国健康基金会的研究中心实习,在来自MaxPlanck的著名生物化学家Dr. Dietrich Hoffmann领导的研究所中工作,他发表了数百篇关于癌症研究的书籍章节和期刊文章。该研究所是由国家癌症研究所(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CI)和美国农业部(US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USDA)提供研究经费资助。他负责的环境致癌部门有30名有机和分析化学家,重点是烟草健康和环境致癌物质的研究(如肺癌和结肠癌),该研究所还有动物实验室和病理科。

我花了1500美元买了一辆六缸的二手别克Skylark,每天开车30英里来回研究所。我在两年内(暑期实习和博士后)发表了六篇期刊文章,我还向国家环境卫生科学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Environmental Health Science, NIEHS)申请了9 万美元研究经费,并在三个月后获得批准。遗憾的是我在执行这笔研究金之前已经离开了研究所的博士后职位。

塞拉尼斯研究公司,山顶镇,新泽西州

在1977年,我博士后年薪为一万二千五百美元,但我希望可以在工业界得到薪水更高的工作机会。这个机会来自一间猎头公司,我后来收到了新泽西州Celanese(塞拉尼斯)研究公司的工作邀请,年薪为23500美元。1978年1月,我和妻子搬到了新泽西州的山顶镇,我成了一名研究化学家和色谱小组长,组内有三名技术员下属。塞拉尼斯是当时美国第六大的化工公司,每年销售额达20亿美元。该实验室有10台气相色谱仪和2台新的HPLC仪器。色谱小组有个繁忙的实验室,它为塑料、化学催化和生物技术领域的研究部门提供技术支持。实验室每年对乙醛进行8000次以上的分析,以支持公司对聚酯树脂的发展(用于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1升和2升的塑料饮料瓶)。在短短一年内,透明和轻质聚酯树脂瓶成为大瓶汽水的主要容器。我在两年内发表了两篇关于使用顶空气相色谱定量来分析乙醛的文章。

图6 塞拉尼斯研究公司位于新泽西州莫里斯大道86号的一栋古老的前高中大楼内。后来,该大楼成为Celgene公司的总部。Celgene 是由Dr. SolBarer 创立,他开始是塞拉尼斯的生物技术研究科学家,也是我的一个内部客户。

图7 在1978年,我们在新泽西州山顶镇租了一套二居室的公寓。一年后,我们在邻近的新普罗维登斯镇买了第一套房子。

我们在新泽西州的山顶镇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还以6000美元买下了我们的第一辆庞蒂亚克新车。我们的每年总收入达到3.5万美元,虽然这看来不多,但要知道富裕的山顶镇平均房价仅只有6万美元。我们在邻近新普罗维登斯用7.7万美元买了第一套房子,它的面积有110平方米,占地 1000平方米,  是一个有3间卧室、1.5 个浴室的复式房屋,位于著名的贝尔实验室以北一英里处。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于1979年六月出生在山顶镇医院。我们的按揭付款为每月600美元(包括房地产税),一周的托儿费为40美元,医疗保健是完全由雇主支付的,因此我们感觉到非常富有。多年后,尽管我们的收入不断增长,但仍然不像1980年代初那样感觉那么有钱,因为后来的收入总是跟不上住房、税收和医疗保健费用的上升。从60年代到80年代,美国在技术、效率和生活水平都是全球的领导者,但是这些优势在90年代后逐渐消失。

对于一个双职工家庭来说,在美国要在拥有房子和抚养孩子之间保持平衡非常不容易。我妻子在纽约市中心的一间银行工作,通勤时间较长,而我只需要5 公里的路程上班,因此大多数家务和接送都落在我身上,我每天需要花了数小时做饭、打扫卫生以及做其他家务。我们家右侧有一棵大橡树,在春天产生很多花粉,我在搬到新房子的第一个春季便患上了严重的花粉过敏症。

图8 我们在新普罗维登斯的第一栋房子。那些树和灌木在40年后对我仍然很熟悉。你可以看到右边那棵大橡树,它导致我在第一个春天患上让人痛苦的花粉过敏症。

然而,对于一个家庭拥有体面工作和充足的自由的郊区职场人士来说,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但是我不太乐意打理一个支持实验室,整天都需要处理客户的问题。我渴望有一个更充实的职业与学习机会。不久,我接到了另一家猎头公司的电话,在经过两次面试后,我接受了珀金-埃尔默公司的高级HPLC应用化学家的工作邀请。

在康州珀金-埃尔默(PE)的早期职业生涯

1980年,珀金-埃尔默(PE)被《华尔街日报》被评为美国管理最好的五家公司之一。销售额达到10亿美元,并在《财富》杂志中排名第280位。PE是四个高科技市场的领导者:分析仪器、光学、微光刻(用于集成电路制造)和 32 位微型计算机。它于1942年创新性地推出了第一台红外分光光度计以支持American Cyanamid公司生产合成人造橡胶来应对紧急战争,因为当时日本占领马来西亚后切断了全世界的橡胶供应,没有橡胶轮胎,任何国家都打不了仗。

我当时是向一名年轻的HPLC产品部门副经理汇报工作。这个部门包括有20名市场和实验人员,我在PE第一个项目工作是使用装配3 μm粒径填料的色谱柱的快速液相色谱仪做应用研究,这台仪器配有一个非常小流通池(体积为1-2 μL),而当时常用的流通池体积为8-10μL的UV检测器,它就是下一代超高压液相色谱(UHPLC)的前身


图9 用1 分钟的Fast LC可以在血清样本中分离核苷酸和氨基酸(1984 年)

康州的费尔菲尔德县(Fairfield County)与纽约市相邻,拥有几个全美国收入最高的城镇,如格林威治(Greenwich)和新迦南(New Canaan)。我们在康州诺沃克(Norwalk)买了一套有5间卧室和2.5个浴室的两层牧场式的房子,位于西港(Westport)的边界。西港是个富有和时尚的小镇,房价诺沃克的两倍,著名的居民包括MarthaStewart,Paul Newman和RobertRedford。购时房子是两年新的,有一个地下游泳池。后来我发现在寒冷的美国东北州,一个私人游泳池是个大负担。八年后,我拆除了游泳池,把它转换回成草地,减了不少日常琐事和开支。拆卸后,我立即报名参加基督教青年会的成员,这样我可以在一个更大的的泳池中游泳了。房子位于一条繁忙的街道边,就在通往西港火车站的迷你巴士穿梭路线上,这让我妻子的纽约通勤更加便捷,她可以坐一程火车便到纽约的Grand Central车站,再步行到银行,和比在新泽西铁路的三次转车更方便。

图 10. 我们康州Norwalk大房子有 5 间卧室和一个游泳池,在夏天看起来很可爱,但水池的维修是一个噩梦。房子占地半英亩(2000平方米),有100多棵树木。多年后我砍了至少50棵树,以减少这些树在暴风雨中倒下的麻烦。

我曾与PE 的几个优秀的科学家合作,如John Atwood和Leslie Ettre(毛细管气相色谱的研究先驱)。当时PE聘用了好几个著名的分析科学家,包括Marcel Golay(毛细管气相色谱的发明人)。我们的HPLC顾问都是著名的大学教授,包括乔治城大学的George Guichon、杜克大学的Charlie Lochmüller、印第安纳大学的Milos Novotny以及耶鲁大学的Csaba Horváth。一年后,microbore LC的发明者R.P.W.Scott来到PE担任分析仪器研究总监。现在回过头来看,在PE的头三年是我在色谱研究领域的黄金岁月,我在实验室中充满热情地工作,并写了20多篇关于Fast LC应用的期刊文章。1981年,我们出版了第一本FastLC的小册子。我的文章发表在Journal of Chromatography,Chromatographia,Journal ofChromatographicScience和LC Magazine(这就是后来LCGC)。当时,我为能在PE工作而感到高兴和自豪。

图11 1981年PE出版了这本Fast LC红皮书。

在PE三年后,由于工作已经走上正轨,我决定去扩大我的视野,开始参加日语、绘画、房地产、网球和魔术表演的成人教育夜间课程。三个月后,我在康州获得了房地产经纪人的执照,但从未正式做过经纪人。1983年,我加入了Toastmaster International,这是一个提高演讲技巧的专业协会。Toastmaster 对我大有裨益, 因为除了学习如何公开演讲外,它让我接触到不同阶层的成员,聆听他们内心的想法,让我更好地了解美国文化的精髓。

1984年,我在PE的蜜月期不幸地结束了,因为HPLC部门似乎失去了最初的创新精神和方向。我开始寻找公司内新的职业发展方向,我曾换到新的实验室机器人部门工作了六个月。1986 年,我自愿担任海外色谱营销专家 1 年,前往澳大利亚、日本、中国和环太平洋地区的国家和地区(韩国、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尼)。这个临时任务的驻点设在日本横滨,但大多数时候我是在中国(北京、上海、广州和香港)。那年我坐了40多次飞机,在香港的妈妈很高兴,因我转机时看了她六次。

图12 PE日本亚洲销售总部,位于横滨。我住在附近的一家旅馆(每晚50美元),距离办公室仅有半公里之遥。我经常在酒店的中餐馆吃晚餐(一碗拉面要5美元),周末去动物园、横滨唐人街或其他附近景点旅行。

图 13 我在横滨的酒店的小房间。入口太窄,在拖手提箱时不能方便地周转。我之前学习了一年的日语课,但沟通不好。大多数日本人不愿在公共场合说外语, 更不喜欢和任何不说日语的亚洲人有任何的正面关系。酒店或餐厅人员除外,他们非常尊重顾客,很有专业服务精神。 

1986年,我有约一半的时间都在中国,因为中国的分析设备市场正在迅速地增长。当时中国条件相对落后,消费特别便宜。我住在北京友谊宾馆,每天在餐厅吃饭只需要几美元,1小时的按摩推拿费用为3元人民币,住家女佣每月500元人民币。这一年对我来说是一个大开眼界的海外文化之旅,然而对我妻子和7岁的女儿来说是一段艰难的时期,她们搬进了纽约的岳母家里,在那里待了一年。

图 14 我住北京友谊饭店的两居室公寓,和来自安徽的住家女佣一起住。她不会读写中文,我会晚上教她练习写字。我每天坐公司的专车去北京销售处。

1987 年我返回美国,发现 HPLC 部门因产品竞争力不强、销售额下降而进入困难时期。我们美国总部、英国和德国的子公司的内部竞争也进一步稀释了HPLC产品研发的预算。接下来的十二年,我在PE的职业生涯是在滑行模式度过的。该部门曾多次更换总监,但没有根本的改进计划。在1990年代,PE有两个非常成功的新产品,就是Polymerace Chain Reaction Thermal Cycler (PCR) 和LC/MS ,而LC/MS 在商业上的成功掩盖过HPLC 的业务。我继续在HPLC做应用研究(蛋白质分离,环境、食品和生物科学分析应用)。我开始考虑离开PE,并面试了几家制药公司,虽然当时状况并不好,但也没有糟糕到迫使我立即跳船,直到1999年发生的大变化。

我第一次被裁员

1999年是我第一次被裁员,50岁时的我已经在PE工作了19年。当时PE已经出售了半导体微光刻、光学和计算机的业务,它还决定退出传统的分析仪器,转攻新兴的生物技术业务,并购买了Applied Biosystem, Inc。新的CEO将生物技术业务分拆成Celera Genomics和Applied Biosystems两间子公司,他以4亿美元将核心分析仪器业务廉价出售给波士顿的EG&G公司。收购后,新东家EG&G立即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 PerkinElmer,没有连字符,并在一个月后大规模裁员。这个熟悉的故事在美国企业界一再重复,高层管理人员总是受短期利润目标的驱使,却很少关注产品竞争力或员工福利。在美国企业界,少数民族处于明显的劣势,我们没有任何公司高层或导师关系,而且亚裔美国人往往是最后一个被晋升但却是第一个被裁员。

幸运的是1999年就业市场需求强劲,找工作比较容易。我被裁员的福利是每一年的工龄可换取一周的遣散费。我被派往一个外派机构,有个私人教练教我如何写简历和找工作。我去了面试了十次,四个月后我选择了Purdue Pharma(普渡制药)从事药物研发,因为分析化学家在制药行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在普渡制药工作的六年

1999年11月,我开始在纽约州威彻斯特县(Westchester County)的普渡制药研究中心做高级科研究员,它离我诺沃克的家有35英里,通勤时间约为 1 个小时。我在普渡六年中学习了许多新的技能,包括药物分析、GMP、药品监管、人力资源管理、药物开发以及HPLC方法开发/确认和质谱。普渡制药公司是一家以持续释放疼痛药物产品而闻名的私营公司, 它开发了几种药物,如Betadine(一种透明碘药)、Senokot(顶级非处方泻药)、MS-Contin(硫酸吗啡)及其旗舰产品 "OxyContin"(一种称为氧可酮的鸦片衍生合成物)。OxyContin经常被指责为导致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重要原因。

我的主要工作是去支持OxyContin的抗滥用配方的发展。这个概念是将氧可酮与拮抗剂结合成药品。我率先使用HPLC在碱性流动相条件下分析阿片类药物的方法来替代原有使用离子对试剂的色谱方法,这些优秀的方法有更好的分离效果,因此现在成为阿片类分析的标准方法。

图15. 用碱性移动相的HPLC条件下,氧可酮(APIA)和拮抗剂(APIB)的分离加上所有预期杂质和降解产物的HPLC色谱图。

我还开发了许多新化学实体(NCE)和 Senokot 非处方泻药产品的 HPLC分析法。2004年,我被晋升为组长并领导六位分析员,公司给我提供的额外福利是一辆免费汽车 (Saab 9-3) 。我开始在药物分析部组织技术培训,这个副业最终演变成我毕生的兴趣,从2003年起我开始在全国性会议上开设自己的HPLC短期课程。

我第一本HPLC的教科书

2003 年,我被邀请担任一本HPLC用于药物分析的教科书的副编辑。我需要负责大部分章节并自己写了五章。我发现大多数受邀的撰稿人都是长期的拖延者,有一些也确实缺乏写作能力(吐槽一下,那些最差劲的作者往往是更有知名度的科学家)。这本有22章658页的硬封面教科书终于在2005年初出版,我如释重负。

S. Ahuja and M. W. Dong (Eds), Handbookof Pharmaceutical Analysisby HPLC, Elsevier, Amsterdam, the Netherlands, 2005.

图 16 我作为编辑的第一本书。这本手册的销售非常低,因为它的价格超过200美元。


第二本HPLC教科书的项目

2005年,John Wiley出版商找我再写另一本HPLC的教科书。我对以前编辑的手册非常不满意,因为它定价太高,也缺乏统一的风格。我决定独自写一本实用的平装书,它会包含大量表格、案例和色谱图,最适合实验室从业员供参考。因为唯一的作者能够更好把控内容和编辑的质量。这次,我白天在普渡全职工作,晚上和周末努力地写作,在九个月内完成了所有章节的草稿,在此期间,我经历了几场暴风雪、长距离旅行、花粉过敏症和第二次被裁员(原因是普渡制药失去OxyContin的专利,导致研究中心关闭)。其中的两章是我在香港医院病房陪护我父亲手术时写作完成。

图17 这是一本多年最畅销HPLC教科书,在十二年内销量达9000册。

我在麻省合同研究实验室的十八个月工作

在2005年六月我被第二次裁员时,Purdue Pharma的遣散费比PE更慷慨,每人都至少可以获得6个月的遣散费加上外派援助。然而2005年就业市场很糟糕,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大多数制药公司已停止招聘员工。我决定接受麻省一家合同研究组织(CRO)的研究主管的位置。因为各种原因,接下来的18个月是我们一个最困难的时期。

这个雇用我的CRO (Springborn Laboratories) 是鸟类毒理学评估的领导者,它希望涉足更有利可图的制药分析服务业务,于是新成立了一个叫做Synomics Pharma Services的公司。新公司将有一个核心团队:一名监管/质量总监、两名研究总监(生物LC/MS分析和药物分析)以及几个分析人员。对于有大制药厂研发背景的人来说,适应CRO工作并非易事。CRO没有奖金或股票期权,公司福利薪水也不太丰厚。我和妻子决定不搬迁到麻省,因此每个周末都需要从麻省公寓往返诺沃克,单程是180英里。我买了一辆新的本田雅阁轿车,在第一年就用上三万五千英里。

我们租了一间家具齐全的海滩小屋,冬天月租700美元,但是夏天的租金是每周2000美元。冬天租金便宜的原因是小屋没有隔热层,我们把塑料布覆盖到在所有窗户上,把恒温器保持在华氏65度,但煤气费仍然超过每月400美元。那个冬天是我们经历过的最冷的室内温度。2006年4月,我们从海滩小屋搬到一个于二楼的两居室公寓。虽然只有供暖成本最高的电加热器,但这个公寓的电费要仍是划算得多。

图18. 我们冬季租的海滩小屋布置精美,但没有隔热层。在2005年那个冬天,我们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低的室内温度。

我直接向在俄亥俄州的母公司大老板报告,他是前海军海豹突击队员,我们每周一上午 7点半进行电话会议,总结每周的工作,  我必须记录每个人客户账户计费。几个月后,我可以在30分钟内做了一个研究项目建议,几个小时内做了一份研究报告,工作变得相当有效率。在此期间,我继续开设HPLC短期培训课程。Wiley的新书于2006 年出版,并迅速成为一本HPLC 的畅销书。我厌倦了漫长的周末通勤和这服务许多客户烦锁的项目,还需要承担两个住宅的开支。我开始探索离诺沃克的家更近的药物研究职位。2006年10月,我接到一个猎头来电话,他为我介绍了西海岸的一个理想职位,这个意外的电话大改变了我接下来十年的生活。

在阳光明媚的加州的九年时光

Genentech(GNE, 基因泰克)是世界上最早、也是最著名的生物技术公司。它位于南旧金山(South SanFrancisco, SSF)的海湾边,占地200英亩。GNE是第一家公司采用重组DNA技术来制造生物疗法,并使用单克隆抗体(mAbs)在癌症的靶向疗法中取得最大成功。在 2007年,它有三个销售额超过60亿美元的克隆抗体产品(Herceptin,Avastin,Rituxan)。2006年,GNE开始拓展小分子药物产品线。我的职位是新成立的小分子药物科学系的高级科学家。

该公司员工体现了硅谷高科技文化的“酷”和“傲慢”。每个员工都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这样可以跑得更快、更舒服。每周五有欢乐时光派对,供应免费的啤酒和葡萄酒,这个公司在这方面没有任何法律疑虑,和东海岸公司的文化有很大的差异。

2006年10月,我被邀请到SSF面试。前一天晚上,招聘经理用一辆路虎SUV把我接到旧金山的一家高档亚洲融合餐厅与该部门的15位同事会面。第二天我的面试顺利进行,有30位科学家参加了我一小时的演讲,他们问了许多问题。12月下旬,我收了一封GNE的就业信,提供了良好的底薪、年度奖金、股票期权和签约奖金。还包括一个慷慨的搬迁方案,有无息贷款、住房补贴、搬迁费用和几个月的临时住房期。

搬迁的决定从来就不易。我职业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东海岸度过。自1980年,我住在康州的诺沃克,它成为我继香港的第二故乡,我从没想过会搬到加州。然而,我妻子两年前提前从纽约的工作退休了,我也已经厌倦了CRO公司的工作,但首要原因还是GNE是一流的公司,它雇佣了最优秀的科学家。因此在57岁时,我在阳光明媚的加州开始新生活,我们没想到这未来的九年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致谢

The author thanks the followingcolleagues for the review of this article:

Giacomo Chiti of Manetti & Roberts,Alan McKeown of Vertex, He Meng of Sanofi, Rafael Ornaf, and Bob Mazzarese.

个人简介

唐纬中博士是MWD咨询的主要顾问,专注于高效液相色谱、药物分析和药物质量的咨询和培训服务。他曾任基因泰克公司分析化学和质量控制的高级科学家、Synomics合同实验室的研究总监、普渡制药公司的研究员、应用生物系统/珀金埃尔默的高级科学家。

他拥有纽约城市大学分析化学系博士学位和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生物技术证书。他发表了130多期刊文章和4本高效液相色谱专着,包括一册色谱的最畅销书本《HPLC and UHPLC forPracticing Scientists, 2nd Ed., Wiley, 2019》。他是LCGC杂志、《美国药评》、华美色谱协会和康涅狄格州分离科学协会的理事会成员。自 2013 年以来是 LCGC 北美的专栏作家。唐纬中出生上海,在香港长大,在美国留学和就业。

领英:https://www.linkedin.com/in/michael-dong-8390548/ (欢迎连接)

MWD咨询网站:https://www.mwd-consulting.com/(30多篇关于HPLC和制药分析的文章可以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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